道阻且长_二、刀枪入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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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刀枪入库 (第3/5页)

,「外面的人说,再不给说法,就要砸门了。」

    「砸门?」陈守正苦笑了一声,「让他们砸吧。我还能跑哪儿去?」

    「可——」

    「你去告诉他们,」陈守正站起身,「我出去。」

    年轻人愣住了:「站长,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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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去跟他们谈。」陈守正把军帽戴上,整了整衣领,「躲着不是办法。」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走廊尽头是安置站的大厅,隔着门都能听见外面的喧哗声。

    他深x1一口气,推开了大厅的门。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像刀子一样。

    陈守正站在门口,腿有些发软。他下意识地想退回去,但强撑着没动。

    他看着这些人。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脸上有疤,有的眼神空洞。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x前的军功章在夕yAn下闪闪发亮。有人的军功章挂了一排,有人只有孤零零的一枚。但不管多少,都是拿命换来的。

    陈守正认出了几个熟面孔。最前面那个缺了左臂的汉子,昨天来过,因为手续问题没领成,当场就发了火,被人劝走了。旁边那个瘸腿的瘦高个,排了三天队,每次都因为「名额已满」被打发回去。还有那个年轻人,右手少了两根指头的——他的眼神最冷,像一匹盯着猎物的狼。

    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

    而他陈守正,只是个躲在後方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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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你们有怨气。」

    「怨气?」人群里有人喊,「我们要的是说法!」

    「安置费到底是多少?」

    「为什麽克扣?」

    「钱去哪儿了?」

    声浪一波接一波,差点把他淹没。

    「听我说!」陈守正提高声音,「听我说完!」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安置费的事,我知道。」他说,「你们领到的钱,确实b规定的少。这不是我克扣的——」

    「不是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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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在我这里过手,我能不知道?」陈守正的声音有些苦涩,「可我也只是过手。拨到我这里的钱,本来就不够。」

    「不够?上头不是拨了八十万吗?」

    「八十万是拨了。」陈守正说,「可到我这里,只有七十万。再被县里cH0U走一部分——」

    「cH0U去g什麽?」

    「说是统筹安排,支援唐山重建。」

    人群里沉默了一会儿。唐山大地震的事,大家都知道。Si了那麽多人,确实是大事。

    「那也不对,」有人说,「唐山是唐山,咱们是咱们。凭什麽拿咱们的钱去填那个窟窿?」

    「这……」陈守正哑口无言。

    「说白了,就是上头有人贪。」人群里响起一个声音。

    陈守正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群中间。二十出头,右手少了两根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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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八十万到你这儿只剩七十万,」那年轻人说,「那十万去哪儿了?你知道吧?」

    陈守正没有说话。

    「你知道,」那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你就是不敢说。」

    「我——」

    「你不敢说,是因为那人你惹不起。」那年轻人盯着他,眼神像刀子,「可我告诉你,我们这些人,没什麽惹不起的。我们连命都豁出去过,还怕什麽?」

    陈守正看着那年轻人,忽然觉得很疲惫。

    「你说得对。」他说。

    人群安静了。

    「我知道那十万去哪儿了。」陈守正的声音很轻,「可我说出来,你们能怎麽样?你们能去找他算账?你们能让他把钱吐出来?」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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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找我算账,因为我好欺负。」陈守正说,「我就是个站长,芝麻大的官,你们围着我,我跑不了。可那些人呢?那些真正拿了钱的人呢?他们躲在上头,你们够得着吗?」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我不是替自己开脱,」陈守正继续说,「我确实有错。钱从我手里过,我没守住,是我无能。可我想让你们知道,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那怎麽办?」有人问。

    「我不知道。」陈守正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人群沉默了。

    夕yAn渐渐落下去,把安置站的院子染成一片橙红。陈守正站在人群中间,像一根孤零零的木桩。

    没人说话。风吹过院子,扬起一阵尘土。

    他知道,今晚会是一个漫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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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6年10月15日09:27|徐州,华东军区第三复员安置站

    郝柏村是一大早到的徐州。

    他没有通知地方,没有带随从,只带了两个副官,坐了一夜火车过来。火车是普快,y座车厢,人不少但还不算太挤。车厢里亮着灯,广播偶尔播报几条新闻。郝柏村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周围人的谈话——斜对面是个回乡的复员兵,一路上话没停过,骂完安置站骂县政府,骂完县政府骂老天爷。

    郝柏村没搭腔,只是听着。

    下车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徐州站月台上乾乾净净,他出了站,沿着马路走了一段,找了个路边摊,要了碗馄饨。摊主是个老太太,煤气炉上架着大锅,热气腾腾的。她看他穿着军装,多给他加了两个馄饨,没收钱。

    「当兵的不容易。」老太太说,「我儿子也当过兵,去年刚复员。」

    「现在怎麽样?」

    「还成。」老太太笑了笑,「安置费领了,又攒了点钱,在城里开了个小铺子,卖点日用品。前阵子还买了台缝纫机,他媳妇高兴得不行。」

    郝柏村吃完馄饨,放下一块钱,没等老太太找零就走了。

    安置站外面还围着人,b昨天少了些,但还有百来号。他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或坐在自带的小凳子上,有的在cH0U烟聊天,有的在打瞌睡,有的眼神疲惫地望着远处。旁边停着几辆自行车,有人的车筐里还放着暖水瓶和饭盒——显然是做好了长期等待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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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柏村没有亮明身份,穿着一身旧军装,混在人群里,找了个角落蹲下。

    「老哥,」他跟旁边的人搭话,「你也是来领安置费的?」

    旁边那人看了他一眼。那人四十来岁,满脸胡茬,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嗯。」那人点点头。

    「领了多少?」

    「还没领呢。」那人叹了口气,「昨天排了一天队,没轮上。今天继续排。」

    「听说被克扣了?」

    「谁知道呢。」那人压低声音,「反正大家都在说。」

    郝柏村没再问,只是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上头要派人下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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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什麽查?查来查去还不是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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