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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画凌厉，却歪了一道。

    她侧头看他。

    他的脸sE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在紧张。

    叶映忽然伸手，覆上了他握笔的手。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抖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怕。”他没抬头，也压低了声音说：“怕这纸是假的，怕这章盖不下去，怕……”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怕你在最后一秒，跑了。”

    叶映握紧了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把剩下的名字写完。“我不跑，周卿屹，我答应过你的。”

    钢印落下，像一把锁，终于扣上了。

    市JiNg神卫生中心在城郊，一栋被高墙围起来的建筑。

    周卿山坐在会客室里，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右手却自由了，没有束带。

    他面前摆着一盘没动过的象棋，他正一个人下着，左手执红，右手执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卿屹，JiNg准地落在叶映身上。

    “来了？”他声音轻飘飘的，“b我想象的慢，我以为你昨天就会来炫耀。”

    周卿屹拉着叶映坐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不是炫耀，是通知，我们结婚了。”

    周卿山的目光落在那两枚戒指上。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叶映以为他会发作，会掀翻棋盘，会像以往那样尖叫或大笑。可他只是伸出手，从棋盘上拿起一枚“帅”，在指尖转了转。

    周卿山：“恭喜，你终于把她锁进户口本了，b笼子高级。”

    “是请。”周卿屹握紧叶映的手，“不是锁。”

    周卿山笑了，他放下那枚“帅”，看向叶映，那目光不再像以往那样黏腻或危险，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叶映，你知道他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叶映没说话。

    周卿山就自顾自说：“不是他关着你，不是他跟踪你，不是他把你当藏品，是他让你以为，你是自愿走进来的。”

    “他把这个笼子刷成了你喜欢的颜sE，铺了你喜欢的地毯，放了你喜欢的花，然后你走进去，还对他说谢谢。”

    周卿屹的脸sE瞬间冷了下来，但叶映却笑了。

    她反手握住周卿屹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知道。

    周卿山愣住。

    叶映继续说：“我知道他把笼子刷成了我喜欢的颜sE，我知道他疯了，我知道他偏执，我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正常人。”

    “但我确实是自愿的。”她顿了顿，看向周卿屹，“因为这个笼子，是我和他一起刷的。”

    周卿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你们天生一对，都是疯子！”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走吧，别再来了，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周卿屹站起身，拉着叶映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哥，好好治病，治好了……我接你出来。”

    周卿山没有回应，只有压抑断断续续的哭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回程的车上，叶映看着窗外的景sE，深秋的树叶落了一地，被车轮碾过，发出碎裂声。

    周卿屹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低哑：“他说得对，我确实把你骗进来的。”

    叶映转过头看他。

    “我没变好。”他说，“我只是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把锁链做成红绳，把笼子刷成你喜欢的颜sE。映映，你要是现在后悔……”

    “晚了。”叶映打断他，随后她倾身过去，跨坐在他腿上，在疾驰的车厢里，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周卿屹，我后悔了，我后悔没早点发现，我后悔浪费了三年逃跑，我后悔……”

    她顿了顿，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我后悔没早点承认，我也疯了。”

    周卿屹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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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入隧道，黑暗如cHa0水般涌来，在那一瞬间的黑暗里，叶映听见他的声音：

    “映映……”

    “我在。”

    “别离开我。”

    “我不离开，周卿屹，我把自己锁进来了，钥匙我吞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赶我走。”

    西山壹号，主卧，叶映刚推开门，就发现房间变了。

    她的奖杯，从客房移到了主卧的梳妆台上，她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衣柜的另一半，和他的衬衫挨在一起。

    她母亲的照片，被摆在了床头，旁边是他生母沈如的照片，两个年轻的nV人，隔着十五年的时光，终于在同一个空间里并肩而笑。

    周卿屹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欢迎回家，不是西山壹号，是我们的家。”

    叶映看着房间里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痕迹，忽然觉得一种心里格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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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过身，仰头看他：“周卿屹，明天我要复工，《长夜》还有最后几场戏，然后是一部新戏，导演是……”

    “我知道。”他打断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陈诺导演，文艺片，冲奖用的。剧组在云诺，预计拍摄周期三个月。”

    叶映挑眉：“你查得挺清楚。”

    “我投资的。”周卿屹说，“不止这部，你未来三年的所有戏，我都投了，不是g涉，是……”

    “是陪伴，你在片场，我在酒店。你拍戏，我看剧本。你收工，我接你。”

    “这和g涉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以前我锁门，现在我锁的是我自己。我把自己锁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叶映看着他，笑着说：“疯子。”

    周卿屹：“你的疯子，合法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