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_烫手山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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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烫手山芋 (第1/1页)

    午间用饭,陆濯累得不大有胃口,兼之他回府时,遇到了从母亲院里跟来的嬷嬷,往事浮上心头,他更没了心思,只是喝过米酒,等着宝珠。

    宝珠今日胃口不错,或许是迁居劳累,她闷声吃饭,还喝了好些酒。此乃祈福之物,喝个一盏足矣,只是宝珠发觉滋味不错,连连下肚后,陆濯本想制止,又不想打断她的好兴致,只是沉默,视线落在院外,想起从前之事。

    他与母亲院里的几位老姑子是认得的,年幼时,这些嬷嬷照顾过他。

    主院里从来寂静无声,小小的他被抱到父亲与母亲跟前,得到的并不是轻声细语,也不是斥责训诫,而是视他为无物。

    两人在一道轻帘后的茶室内烹茶,陆濯站在帘外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当他试图像其他孩子那般,借用调皮、不懂事的名义,闯入茶室时,他的父亲与母亲相对而坐,听见动静,父亲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母亲倒是瞥来一眼,含着淡淡嫌恶。

    这种细微的厌烦让陆濯心生恐惧,他不听话时,爹娘只会用家法,也很少亲自管教,后来他刻苦读书,也没得过好脸,仿佛这是他应当的。有如此爹娘,陆濯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锐,稍大一些后,他再也没有闹过,自知身份非b寻常,该知足就是,早早断了多的念想。

    只是偶尔梦回,想起那些缠在爹娘身前恳求的时光,他亦是觉得恶心。

    陆濯沉浸在微妙的思绪中,宝珠那边是难得又吃撑了,后知后觉地m0到腹部,赶忙停手漱口。听得她的动静,陆濯起身在她身侧站着,替她擦拭唇角,而后看了眼她那正按着肚子的手,若有所思道:“送我一路吧。”

    “送你去官署?”宝珠不想坐马车,也不乐意送他,折中道,“不要,还有物件没收拾好。送你去门口,正好消消食。”

    此话在国公府说也就罢了,这小宅子来回也不知能消多少食,陆濯眼底生出些笑意,没强迫她,应了声好。

    宝珠发觉他似乎心境不佳,不过她只以为陆濯是积劳至此,不曾深想。二人顺着长廊往外走,下人们还在忙碌,也没叫人跟着,她r0u着肚子走在前头,陆濯在她身后唤她:“宝珠。”等了半天没后话,宝珠头也不回:“何事?”

    他忽然郑重道:“多谢你,让我有了真正的家。”

    宝珠会错了意,怪叫一声驻足道:“我不曾有身孕!只是吃撑了。”她把手拿去,生怕他误会。

    陆濯不知她为何有此话,垂眸看她:“我喝的药,自然知道你不曾有孕。”

    “知道还说这些?”她四处环顾,“这种话,不都是妻子怀了身子,丈夫才说么?”况且又不是她自愿和他成婚的,谢她什么?谢他自己不要脸就是了。

    “这是什么道理,”陆濯正sE道,“你与我二人在一块就是家,只不过,孩子也是定然要有的。”

    他近来时常提到孩子的事,难不成是想要子嗣,宝珠不敢和他细聊这些,催促着送到门房旁,挥手道:“快些去忙,别胡思乱想耽搁公务。”

    说罢,也不管他是何神sE,转身就走。

    之后数日,天寒更甚,大雪若棉絮般铺落,宝珠在这宅中是nV主人,除了头两日看过一些账目与开支,就再没C什么心思。不必去请早,她起得更晚。

    很快要年末,各部都忙着上奏报,原本还有考课,不过新帝登基未有一年,这考课就暂且免去,取而代之的,是整理明白一年多来那些极其混乱的官员调动、任免记录,以及皇帝登基后,由于人手短缺,各地的官吏任用难免有赶鸭子上架的情况,此类杂务都要一一陈述,卷宗又多,陆濯接连几日留在官署用饭,深夜回府,天不亮再出门。

    不过如今住得近,出门的时辰能晚些,至少宝珠还能迷迷糊糊听到他的动静。

    她没心没肺闲居了数日,这天,宝珠裹着冬装,正在后院里思索新家的大坑要如何安排,忽听得从前门传来一阵喧闹声,又有丫鬟匆匆奔来,气喘吁吁道:“世子、世子受了伤。”

    还不等宝珠反应,丫鬟又接了句:“府上来了人,将他送回来。”

    宝珠听得云里雾里,跟上丫鬟往院里走。至房内,几个小厮正扶着陆濯上榻,宝珠皱眉上前,见他双目紧闭,脸上有些伤口,胳膊上也缠着一圈白布,像是此处受了重伤。

    一同跟来的还有另一个老嬷嬷,是林氏院里的人,嬷嬷走到跟前,宝珠懵了半晌,找回嗓音,连忙问:“这是怎么了?如何受了伤?遇刺了?”

    嬷嬷面露难sE地摇了摇头:“少夫人莫要心急,世子他……他是摔的。”

    宝珠更茫然:“摔?”

    他这样谨慎的人,如何摔成这样?见她不信,嬷嬷只能道:“兴许是公务太过劳累,官署的人送来,只说世子是急症晕眩,一时站不稳,直直摔在石阶上。他又不要人送到此处,官署的人就将他送回府上,可是夫人她、她说世子既然迁了居,就让老身带着人过来了。”

    “……”宝珠听罢只睁大双目,竟无言以对。回想起来,陆濯在公务上任劳任怨,在宝珠入京之后,几乎没见他清闲过多少时日,也不知每夜能睡够几个时辰。身子累垮了,倒也是情理之中,可是他都病成这般模样,婆婆居然还是不管不问,将人像烫手山芋似的送来。

    她望向已然昏迷的陆濯,好半晌,道:“那,看过大夫没有?此事老太太那边可知晓?别叫她老人家C心。”这才搬出来没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宝珠六神无主,嬷嬷道:“瞒着,少夫人安心就是。官署的人将此事上报,会请太医来看,少夫人稍等片刻。”

    宝珠点点头,坐立难安,让屋子里围着的小厮都退下,等房里静下来,她才松了口气。坐到床沿,却不知作何神情,她还道陆濯是大罗神仙,一向如此忙碌,还有功夫与她吵架、再折腾她,原来是一根弦绷得太紧……她觉着有几分滑稽,心底却隐隐不安,像是闷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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