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她和他 (第2/2页)

可一旦失去了频繁见面的正当理由，他们恐怕只能退回普通朋友的关系。若再没有其他契机，大抵又会像前几年那样，变成曾经熟悉的陌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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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1

    半年来的努力总算收获成果的那天，一切是那麽地顺利。

    苏智憓特地穿上她珍藏的莓果sE缎面小礼服、外罩黑sE的绒毛披肩，脚踩着平时极少派上用场的黑sE细根绑带高跟鞋。JiNg心画好的妆是典雅的酒红sE系。

    开演前，她和杜日恒以及汪琳拍了几张合照，那是因应杜日恒的要求，她甚至带了拍立得机，请张宽宇帮忙替她们拍好，一人发了一张。

    这不禁让苏智憓想到青少nV时期羡慕着其他nV同学能一起拍摄拍贴机，再JiNg心剪裁分送给彼此留念。

    苏智憓默默把显完影的拍立得放到透明手机壳里面保护好，便跟随众人一起到後台准备。

    孩子们的初次登台，令他们既期待又紧张；然而那一点点的紧绷，也正好让他们更加谨慎。

    杜日恒和小朋友们一起完成的美妙乐声，除了预先录制准备的伴奏音乐外，也有由汪琳现场演奏的片段，是杜日恒特别为了汪琳而作的。

    张宽宇的编舞流畅，尤其故事主人翁独舞的片段细腻，在他第一次示范时，便获得小朋友和同事们的盛赞。

    谢幕时，汪琳带着小朋友们向观众鞠躬，再依序唱名让参与了整个企划的大人们一个个上台——杜日恒、苏智憓、张宽宇、小邵、周老师，还有其他五位从旁协助的国小教师群，同时感谢演出地点的灯光师、协助录影的外包单位，以及出借场地的协办方。

    台上的他们牵起彼此的手，按照总彩排时那样地，由汪琳领着同时弯身。

    明明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但不晓得为什麽，当张宽宇的手握住她的，苏智憓仍忍不住轻颤了颤身子。或许是感觉到她的异样，张宽宇默默加重了力道。那并不是会让她感到疼痛的方式，只是意味着，「我在这里」。

    就像是几年前，他们一起甜蜜地在街上闲晃，而她因为呼啸而过的机车声响而皱紧眉头、身T一僵的时候那样。

    「我在这里，无论你有什麽样的感受，我都会陪着你面对、跟着你一起拆解。」那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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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场後，苏智憓独自回到休息室。

    暑假营队期间，她便曾简单和同事们说明自己的感官相对敏感、偶尔会需要自己离开到安静的教室休息的事情。打从几年前在一次个展上公开提及自己的泛自闭光谱特质後，她不再如以往那样把这个障碍视为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众人了解她的状况，便也明白她有时突然的离去或消失，并非因为她没有礼貌。

    现下也是如此。

    待在只有她一个人的休息室里，烦人的脑内杂音才稍微平息。

    就在她庆幸可以享受一下单独的时光，便听到一旁小茶水间的动静。

    是张宽宇。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苏智憓也在。当他端着泡好的热可可走出茶水间、看到苏智憓时，吓得险些把热烫的可可撒出。

    「哇！好险……」他把马克杯凑近唇边，试图T1aN舐沿着杯缘流淌的棕sE痕迹，却反倒被烫着。他滑稽地朝苏智憓吐了吐舌，小心翼翼地把马克杯放了下来。「还是先等它凉好了。」

    张宽宇搬了张椅子，坐到苏智憓身边。见她没开口，他便自行开启话题。

    「今天的演出很成功，我觉得小朋友们下一场应该会更有信心。」张宽宇挂上他的招牌笑容，「我已经开始期待初公演的DVD了！毕竟我们都待在後台，看不到你跟小朋友一起绘制的漂亮布景……」

    苏智憓g起一个淡淡的笑，但她已经没有其余的力气给予回应了。

    「啊对、还有，我在想晚点应该顺路，看要不要先载你回家。你看起来很累。」

    她唇边的笑意稍微加深，点头。

    苏智憓的心脏越发奔腾，自从意识到她现在正和张宽宇两个人霸占这麽大的休息室、他又坐得离自己那样近，再加上自己居然就这样同意了张宽宇载她回家的提议……更何况，她的下睫毛从刚刚就一直黏到上睫毛，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底妆开始浮粉，浑身上下不舒服。

    早先瞥了眼手机，看到弟弟的讯息说会替她带替换的衣服，不晓得什麽时候才会过来。

    「啊、我只顾着讲自己的！你会不会想喝水？我去倒点温开水给你，等我一下噢。」大概是知道苏智憓已经没有剩余的社交能量，张宽宇起身回到茶水间。苏智憓可以听见饮水机微弱的「请用温开水」提示音。

    有人推开休息室的门，厚重的隔音门本来无声，但苏智憓认出了来者闲谈的声音，是杜日恒和苏智惟。

    张宽宇听闻声响，也捧着装有温开水的马克杯回到苏智憓身旁，把杯子轻轻放到苏智憓身旁的桌面上。

    「宽宇，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了！至少七年了吧？」

    张宽宇替苏智惟及杜日恒搬来两着椅子，杜日恒轻声道谢，随即坐到苏智憓的身旁。

    「智惟哥也认识宽宇？」杜日恒覆在苏智憓耳边，小声发问。

    「我们以前交往过。」苏智憓没有多想，任由事实随着她极轻的答覆溜出。

    一旁的杜日恒瞪大双眼，换得苏智憓认真的点头确认，她以为对方不相信。

    「咦、可是……」杜日恒的困惑大抵来自於这半年间她迟钝地完全没有意识到苏智憓与张宽宇曾经可能的关系，而非不相信苏智憓说的。

    然苏智憓已经没有力气辨别杜日恒的迟疑。她不小心增加了音量。

    「怎样？我不能喜欢年纪b我小的男生？」

    张宽宇和苏智惟停止交谈，同时向苏智憓望去。

    她感觉自己的脸不受控地烧了起来。

    「对了，姊，我有帮你带衣服。」是苏智惟出声打破了沉默，彷佛救命浮木。

    苏智憓瞪了眼苏智惟手中的纸袋，迅速起身cH0U走它、到洗手间更衣。

    好在剩下三人的尴尬寂静并未维持太久。

    孩子们在国小老师们的带领下回到休息室拿取个人物品；张宽宇、杜日恒和苏智惟也跟着工作人员到舞台协助拆除布景、收整道具。

    换回轻便衣服、简单先卸了妆的苏智憓，也去到舞台寻找张宽宇。

    知会众人、道过再见後，苏智憓跟在张宽宇後方，到停车场牵了车。

    这时，小颗的雨点滴答落下。

    他们都没有准备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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